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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从《庄子·齐物论》的主题出发,考察白居易对《齐物论》的接受及《齐物论》对白居易诗歌的影响。本文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论述:《齐物论》中的"个体自足"、"为是不用而寓诸庸"等思想在白居易那里一变而为"遂性逍遥",进而成为白居易标榜"庸人"、摆脱社会承担的道德理据;《齐物论》的"吾丧我"、"心如死灰"等哲学境界,成为白居易"消心"(消除自己的道德牵挂)的理论出发点;《齐物论》中"人生如梦"的感叹,更成为白居易"及时行乐"、"知足常乐"人生态度的哲学依据。总之,庄子超越性的哲学,成为白居易应对日常生活苦恼和道德难题的"智慧"之源,也成就了白居易诗歌的通俗特色。
Abstract：From the theme of"Zhuangzi'Equality of All Substances",this paper studied Bai Juyi 's reception of the book and the influences on his poetries.The thinkings of"individual self-sufficiency","knowing all substances by natural mental attitude" in the book changed to be the thinking of" leisure" in Bai Juyi's opinions,and became the moral basis for him to parade"mediocre person" and release from social obligations.The philosophical realm of"impersonal self puts aside subjective self"," the heart like dead ashes" became the theoretical starting point for Bai Juyi to eliminate his concerns.The sigh of"life is but a dream" became the philosophical basis of his life attitude of"enjoying pleas-ure in good time" and"happiness lies in contentment".In short,Zhuangzi's transcendental philosophy became the"wisdom" source for Bai Juyi to deal with the worries and moral dilemmas in daily life,and achieved the popular features of Bai Juyi's poetries.
①如《尹文子·逸文》:“两智不能相使,两贵不能相临,两辨不能相屈,力均势敌故也。”(《意林》、《太平御览》四百三十)《荀子·王制》:“众齐则不使。有天有地,而上下有差;明王始立,而处国有制。夫两贵之不能相事,两贱之不能相使,是天数也。埶位齐，而欲恶同，物不能澹则必争;争则必乱,乱则穷矣。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使有贫富贵贱之等,足以相兼临者,是养天下之本也。书曰:‘维齐非齐。’此之谓也。”
②虽然他也曾经有这样的诗——《读庄子》:“庄生齐物同归一,我道同中有不同。遂性逍遥虽一致,鸾凰终校胜蛇虫。”“同”是他的基本认同,“不同”,也很正常,白居易一生漫长,一时之间用些不同想法,形之于诗,在诗人中很常见。据朱金城的编年,这首诗作于大和八年(834),同时还作有《读老子》和《读禅经》,对老子,他甚至有着更大的疑问甚至是质问:“若道老君是知者,缘何自著五千文?”这简直是要抹杀老子,但我们岂能据此来论证白居易对老子的基本态度。另外,白居易还有《池上寓兴二绝》,也是故意和庄子作对:“濠梁庄惠谩相争,未必人情知物情。獭捕鱼来鱼跃出,此非鱼乐是鱼惊。水浅鱼稀白鹭饥,劳心瞪目待鱼时。外容闲暇中心苦,似是而非谁得知。”第一首极其肤浅,迹近无聊。所写“獭捕鱼来鱼跃出”和庄子惠子濠梁之辩的情景完全不同,所以,完全没有针对性。后一首针对《养生主》中“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神虽王,不善也”而发,但是境界上也比庄子低:庄子是要说明自由比物质重要,心灵比肉体重要。而白居易则似乎倾向于认为,没有物质的保障,没有身体的闲适,心灵的快乐难以保证。这样肤浅的事实庄子何尝不明白。就哲学来说,阐明事实不如论证价值;说出人人心中所有、所想,所认可的现实感悟,不如指出人人心中所无、所难以认可却又为人类不可或缺的价值并坚持这样的价值;贴近事实不如超越现实。宋张戒《岁寒堂诗话》说白居易诗:“专以道得人心中事为工。”清范士楫编《历代诗家》言白居易诗:“汲汲乎下偶俗好”,并批评他“取易解以快浅人。”(二引皆转引陈友琴《古代文学研究资料汇编·白居易卷》)上引三首诗,与其说是白居易对庄子哲学的思考,不如说是白居易对俗世风俗的描述。要看白居易对庄子的真实态度,还要看他如何把庄子的思想用以解释自己内心的纠结,诠释自己的人生。
③檀作文:《试论白居易的闲适精神》,《安庆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1期。
④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一百四十《论文》下,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3328页。
⑤董诰等编:《全唐文》660卷,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6715页。
⑥袁枚著:《小仓山房文集》卷二十,周本淳标校,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1581页。
⑦余恕诚:《唐诗风貌》(修订本),中华书局2010年版,第73页。
⑧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附论(乙)《白乐天之思想行为与佛道之关系》,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337页。
基本信息:
DOI：10.14167/j.zjss.2011.12.002
中图分类号:I207.22
引用信息:
[1]鲍鹏山.从诗作看白居易对《齐物论》的接受[J].浙江社会科学,2011,No.184(12):126-132+125+158.DOI:10.14167/j.zjss.2011.12.002.
基金信息:
上海市教育委员会科研创新项目“唐诗与庄子”(项目编号:09ZS209)的阶段性成果
2011-12-15
2011-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