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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35年5月冯友兰陆续阐发的"信古、疑古、释古"说,曾在中国学术界引发长期的争议,并直接影响到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古典学理论的建构。从中国学术史上有关列子时代考订和《列子》八篇的真伪之辨,可以清晰地看出,除了明清民国时期,存在极端疑古的不良倾向外,总体而论,从信中有疑到考而后疑与考而后信两种倾向并存,"信"与"疑"始终没有呈现出绝对的分离状态。简单地将"信"和"疑"对立起来,注定很难准确揭示出纷繁复杂的古史、古书的历史实际,自然也很难谈到在真实可信的史料基础上进行古典学重建问题。新时期学术界关于浙大简、清华简、北大简真伪的激烈论辩,为新时期中国古典学的重建问题提出一极有价值的启示:对古史古书的审查,是重建古典学的基础,不对新旧史料进行科学的"澄滤",曲解与割裂信古、疑古、释古之间的关系,必会将中国古典学重建引向新的误区。
Abstract：Feng Youlan elucidated the theory of "belief in ancient classics, doubt ancient classics, interpretation ancient classics" in May 1935, which has caused long-term controversy in Chinese academia and directly affected the construction of Chinese classical theory since the 1990 s. You can clearly see the extreme negative tendency apart from Ming Dynasty to the Republic of China by distinguishing the age of Lie Zi and the authenticity of eight articles of Liezi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scholars. In general, "belief" and"doubt" has never shown an absolute separation of the state though the two tendencies coexist of "belief-doubt" or "textual-doubt". It is difficult to accurately reveal the historical reality of ancient history and ancient books, and it is difficult to talk about the reconstruction of classical studies on the basis of authentic and credible historical data.If you are simply "belief" and "doubt" against each other, you will be very difficult to accurately reveal the complex ancient history, the ancient book of historical reality. Naturally it is difficult to talk about the reconstruct the problem of classical studies in the historical basis of authentic. In the new period, the academic circles have made a very valuable enlightenment for the reconstruction of China classics by the fierce debate about the bamboo slips in Zhejiang University and Tsinghua University. The review of ancient history books is the basis for the reconstruction of classical studies. It will lead the new errors for the reconstruction of Chinese classical if you don't scientifically clarify and filter or misinterpret the old and new historical materials so far as to separat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believe in the ancient,doubt the ancient or interpret the ancient.
(1)(2)冯友兰:《中国近年研究史学之新趋势》,《世界日报》1935年5月14日。
(3)冯友兰:《近年史学界对于中国古史之看法》,《骨鲠》1935年第62期。
(4)马乘风:《中国经济史》第一册,商务印书馆1937年版,《冯序》第1页。
(5)罗根泽主编:《古史辨》第六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冯序》第1页。
(6)张崟:《〈古史甄微〉质疑》,《史学杂志》1930年第2卷第3期。
(7)《论语·子张》,《十三经注疏》下册,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2532页。
(8)《孟子·尽心上》,《十三经注疏》下册,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2773页。
(9)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上册,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353~354页。
(10)(139)顾颉刚:《我是怎样编写〈古史辨〉的?》,见顾颉刚编著《古史辨》第一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28页。
(11)周予同:《谶纬中的“皇”与“帝”》,《暨南学报》1936年第1卷第1号。
(12)杨宽:《中国上古史导论》自序,见童书业、吕思勉编著《古史辨》第七册上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65页。
(13)钱穆:《国史大纲》,商务印书馆1940年版,引论第3页。
(14)周予同:《五十年来中国之新史学》,《学林》1941年第4期。
(15)(137)王国维:《古史新证---王国维最后的讲义》,清华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1、1~2页。
(16)徐中舒:《殷人服象及象之南迁》,《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二本第一分,1930年。
(17)(18)(138)徐中舒:《陈侯四器考释》,《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三本第四分,1933年。
(19)周书灿:《徐中舒与古史辨的学术互动》,《人文杂志》2013年第12期。
(20)顾颉刚编著:《古史辨》第一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自序》第50页。
(21)罗义俊:《钱穆与顾颉刚的〈古史辨〉》,《史林》1993年第4期。
(22)(23)(24)顾洪:《探求治学方法的心路历程》,见顾颉刚《我与〈古史辨〉》,上海文艺出版社2001年版,第5~6页。
(25)张京华、张利、沈颂金、李廷勇:《二十世纪疑古思潮》,吴少珉、赵金昭主编,学苑出版社2003年版,第446页。
(26)(32)李学勤:《谈“信古、疑古、释古”》,《古文献丛论》,上海远东出版社1996年版,第330页。
(27)1992年李学勤先生在一次学术座谈会上作了题为《走出疑古时代》的发言,后发表在《中国文化》第7期。1995年,李先生《走出疑古时代》的论文集由辽宁大学出版社出版。1997年《论文集》出版修订版,增加了《谈“信古、疑古、释古”》和《对〈走出疑古时代〉的几个说明》两文。此后,“走出疑古”成为一种思潮,对学术界和整个社会发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
(28)沈颂金:《论古史辨的评价及其相关问题---林甘泉先生访问记》,《文史哲》2003年第2期。
(29)廖名春:《试论冯友兰的“释古”》,《原道》第六辑,贵州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
(30)(31)郭沂:《从“疑古”走向“正古“---试论中国古典学的发展方向》,《孔子研究》2002年第4期。
(33)张湛:《列子注》附永始三年八月壬寅《向所校列子书录》,《诸子集成》第三册,中华书局1954年版。
(34)(35)(41)《柳宗元全集》上册卷四《议辨·辨列子》,上海中央书店1936年版,第46页。
(36)(53)(54)(55)(56)(57)宋濂:《宋濂全集》(第四册)卷七十九《辨二·诸子辨》,黄灵庚编校,人民文学出版社2014年版,第1901、1901、1901、1901、1901~1902、1902页。
(37)(38)叶大庆:《考古质疑》卷三,中华书局1991年版,第24~25页,第25页。
(39)清代学者姚际恒并不赞同刘向《叙录》“郑缪公”乃“鲁缪公”之误:“若其谓因鲁而误为郑,则非也。向明云郑人,故言郑缪公,岂鲁缪公乎?”姚际恒:《古今伪书考》,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6页。
(40)钱穆:《先秦诸子系年》,商务印书馆2005年版,第205页。
(42)(43)(44)(45)林希逸:《列子鬳斋口义》,张京华点校,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21、21、27、27页。
(46)朱熹撰,朱杰人、严佐之、刘永翔主编:《朱子全书》第23册,《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六十七《观列子偶书》,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3285页。
(47)(48)(49)高似孙:《高似孙集》中册《子略》卷二《列子》,王群栗点校,浙江古籍出版社2015年版,第460页。
(50)(51)(52)黄震:《黄震全书》第五册《黄氏日抄》卷五十五《读诸子·列子》,张伟、何忠礼主编,浙江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1747~1748、1748、1747页。
(58)姚际恒:《古今伪书考》,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6~27页。
(59)《清代诗文集汇编》编纂委员会编:《清代诗文集汇编》(四八六)《初月楼文续钞》卷一《辨〈列子〉》,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96页。
(60)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十八《释氏轮回之说》,陈文和、孙显军点校,江苏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95页。
(61)(62)(63)《清代诗文集汇编》编纂委员会编:《清代诗文集汇编》(三七七)《惜抱轩文后集》卷二《跋〈列子〉》,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459、459、460页。
(64)(65)《清代诗文集汇编》编纂委员会编:《清代诗文集汇编》(四六三)《匪石先生文集》卷下《〈列子〉跋》,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491页。
(66)俞正燮:《癸巳存稿》卷之十《火浣布说》,商务印书馆1937年版,第292页。
(67)(68)何治运:《何氏学》卷四《书〈列子〉后》,清嘉庆24年刻本,苏州大学炳麟图书馆特藏,第22页。
(69)李慈铭:《越缦堂日记》光绪甲申十二月初七日,杨伯峻:《列子集释》附录三《辨伪文字辑略》,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297页。
(70)光聪谐:《有不为斋随笔》卷己,杨伯峻:《列子集释》附录三《辨伪文字辑略》,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298页。
(71)胡适:《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上海书店1989年版,第176页。
(72)(79)梁启超:《评胡适之〈中国哲学史大纲〉》,《晨曦副镌》(《晨报附刊》)1922年第16期。
(73)(74)马叙伦:《〈列子〉伪书考》,《古史辨》第四册下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521、529页。
(75)顾实:《〈汉书·艺文志〉讲疏》,见杨伯峻《列子集释》附录三《辨伪文字辑略》,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308页。
(76)陈三立:《读〈列子〉》,《东方杂志》1917年第14卷第9期。
(77)(78)梁启超:《中国历史研究法》,汤志钧导读,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91~92、92页。
(80)(81)梁启超:《古书真伪及其年代》,周传儒、姚名达、吴其昌笔记,中华书局1955年版,第8~9、9页。
(82)吕思勉:《经子解题》,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123页。
(83)(84)(85)(86)(87)(88)(89)刘汝霖:《周秦诸子考》上册,见杨伯峻《列子集释》附录三《辨伪文字辑略》,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310、310、311、311、311、311、311页。
(90)(91)武义内雄:《〈列子〉冤词》,见慧先、底湖译《先秦经籍考》,《东方》1935年第6卷第2期。
(92)(93)(94)(95)(96)(97)(98)(103)岑仲勉:《〈列子〉非晋人伪作》,《东方杂志》1948年第44卷第1号。
(99)(100)(101)(102)杨伯峻:《从汉语史的角度来鉴定中国古籍写作年代的一个实例---〈列子〉著述年代考》,《新建设》1956年7月号总94期。
(104)刘禾:《从汉语言的运用上看〈列子〉是伪书的补正》,《东北师大学报》1980年第3期。
(105)马振亚:《从词的运用上揭示〈列子〉伪书的真面目》,《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1995年第6期。
(106)张永言:《从词汇史看〈列子〉的转写时代》,《汉语史学报》2006年第6期。
(107)王东:《从词汇角度看〈列子〉的成书时代补正》,《古汉语研究》2009年第1期;王东、罗明月:《〈列子〉撰写时代考---从词汇史角度所作的几点补正》,《西南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6期。
(108)(109)(110)岑仲勉:《再论〈列子〉的真伪》,《岑仲勉史学论文续集》,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227、228、232页。
(111)(112)(116)(122)(123)(124)(125)(127)(128)(129)严灵峰:《列子辩诬及其中心思想》自序,台北:时报文化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83年版。
(113)(114)(115)权光镐:《从语言文字方面看〈列子〉真伪问题---对〈列子〉是魏晋人伪作观点的质疑》,《山西大学学报》2002年第4期。
(117)(126)(130)(131)(132)(134)萧登福:《列子探微》,台北:文津出版社1990年版,第1~170、14、9、10、15~16、18页。
(118)(135)许抗生:《〈列子〉考辨》,陈鼓应主编:《道家文化研究》第一辑,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第344~358、358页。
(119)(136)陈广忠:《淮南文集》第二卷《道家研究·〈列子〉非伪论》,中国文史出版社2014年版,第235~278、278页。
(120)马达:《〈列子〉的真伪考辨》,北京出版社2000年版。
(121)权光镐:《〈列子〉研究》,北京大学2002年博士学位论文。
(133)程金水、冯一鸣:《〈列子〉考辨述评与〈列子〉伪书新证》,《中国哲学史》2007年第2期。
(140)姜广辉:《〈保训〉“十疑”》,《光明日报》2009年5月4日;姜广辉:《〈保训〉疑伪新证》,《中国哲学史》2010年第3期;丁进:《清华简〈耆夜〉篇礼制问题述惑》,《学术月刊》2011年第6期;吴锐:《清华简研究中的虚骄之气和隐讳作风》,《中国社会科学报》2012年2月13日;姜广辉、付赞、邱梦燕:《清华简〈耆夜〉为伪作考》,《故宫博物院院刊》2013年第4期;晁天义、周学军:《学界围绕清华简〈耆夜〉真伪展开激辩》,《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9月23日;房德邻:《绝不能把伪简当作“中华文明的根脉”》,《湖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3期;邢文:《浙大藏简辨伪(上)---楚简〈左传〉》,《光明日报》2012年5月28日;邢文:《浙大藏简辨伪(下)---战国书法》,《光明日报》2012年6月4日;邢文:《浙大藏简再辨伪---文本复原的关联性与浙大伪简再批判》,《光明日报》2012年6月25日;邢文:《北大简老子辨伪》,《光明日报》2016年8月8日。
(141)姜广辉:《“清华简”鉴定可能要经历一个长期过程---再谈对〈保训〉篇的疑问》,《光明日报》2009年6月8日。
基本信息:
DOI：10.14167/j.zjss.2017.08.015
中图分类号:K092
引用信息:
[1]周书灿.再论中国古典学重建问题——以列子时代考订与《列子》八篇真伪之辨为例[J].浙江社会科学,2017,No.252(08):123-133+140+160.DOI:10.14167/j.zjss.2017.08.015.
2017-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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