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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擅自中止妊娠时，丈夫是否享有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在学界一直存在争议。这一问题本质上是夫妻生育权利冲突时妊娠女性生育自主权的行使逻辑问题，应被放置在权利冲突理论下重新审视。权利的阈值理论可以为探究妊娠女性生育自主权的行使逻辑提供融贯性分析框架。该框架包含两个核心问题，即权利的阈值划定问题与被压倒权利的救济问题。根据妊娠女性生育自主权的阈值划定标准，妊娠女性生育自主权压倒男性生育自主权与生育知情权具有道德可允许性。对于男性被压倒权利的救济问题，根据强关联性原则与强威慑性原则，女性不应承担因压倒男性权利而带来的牺牲补偿责任。
Abstract：Whether a husband has the right to claim damages when his wife terminated pregnancy without his consent and knowledge has been controversial in the academia. The essence of this question is the logic of pregnant women exercising reproductive autonomy when the couple's reproductive rights conflict,and should be re-examined in the context of the theories of conflict of rights. The threshold view of rights can provide a coherent analytical framework for it and consists of two core issues,namely,the determination of rights' thresholds and the remedies of the overridden rights. According to the criterion for determining the threshold of pregnant women's reproductive autonomy,it is morally permissible for a pregnant woman's reproductive autonomy to override a man's reproductive autonomy and his right to be informed. As the remedy for the man's overridden rights,although the woman assumes the liability for compensation for sacrifice,she should be exempted from it on the basis of the principles of correlation and deter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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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笔者在“北大法宝”司法案例数据库，以关键词“法院认为：生育权”“全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全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全文：擅自中止妊娠/终止妊娠”进行交叉搜索并通过人工阅读发现，截至2024年1月末，存在数十件丈夫以侵权为由主张损害赔偿的司法案例。
(1)具体阐述详见下文第四部分。
(1)这也暗示本文秉持着一种权利利益论的立场。一是因为《民法典》第992条规定人格权不得放弃、转让或继承。生育权作为人格权同样具有这一特性。权利意志论在解释不得放弃的权利上的困难使本文更加青睐权利利益论。二是因为在证成性方面，权利意志论可被视为权利利益论的一种特定类型，即证成权利的是行使自主选择的利益。（威廉·A.埃德蒙森，2023，第154~155页）
(1)此处“个人福祉”是指对人们生活的一种关键评价，即从一个人自己的角度来看，他或她自己的生活有多成功或美好。（Joseph Raz,1986,p.289）
(1)See Scheinberg v. Smith,482 F. Supp. 529(1979).
(1)本文对补偿责任的讨论主要针对因非医学因素中止妊娠带来的补偿责任。因医学因素中止妊娠主要涉及胎儿畸形或继续妊娠将危及母亲健康甚至生命等。要求因医学因素不得不中止妊娠的女性对男性进行补偿不具有正当性，这一点几乎不存在争议。
基本信息:
DOI：10.14167/j.zjss.2024.11.010
中图分类号:D923.9;D922.1
引用信息:
[1]侯学宾,孙嘉阳.论妊娠女性生育自主权的行使逻辑——基于权利阈值理论的分析[J].浙江社会科学,2024,No.339(11):52-63+158.DOI:10.14167/j.zjss.2024.11.010.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当代中国新兴权利生成机制研究”（22AFX002）的阶段性成果
2024-11-15
2024-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