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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围绕“动词哲学”提出并论证了四个理由。第一,动词哲学作为一种自反性语言哲学,转向语言系统内部,尤其关注动词在语言与思维中的作用,这为寻找语言的思想语法增加了另一个路径。第二,动词哲学重新反思了主体性,试图建立人类自己的创世论,形成一个新神学视角,把思想从名词性的对象移向动词性的存在论事件,即人类如何创造历史世界的时间,由此开启另一种神学以及另一种存在论问题。第三,名词哲学将思想集中于事物、属性与本质之上;动词哲学则分析变动性、涌现性与构成性,因而主张思想应从“是什么”转向“如何生成”,将思想从静态本质论引向动态生成论。第四,动词哲学以动词系统作为反思名词系统的元语言:名词的意义(描述集合的函数)可进一步解释为动词集合的函数(“生成x”)。这可以回避名词解释名词的重言局限,回到事物的生成过程,也就是把结果重新理解为问题。
Abstract:The author supports his philosophy of verbs with four arguments as follows:(1)a philosophy of verbs could lead to the reflexive confession of the verbs that explain the how of making things,therefore better understand the facts other than the fabrications of things in nouns;(2)a philosophy of verbs re-explains the subjectivity in terms of a humanized creationism with a new theology that turns to verbs,rather than nouns,which make ontological events,especially of making histories out of time;(3)a philosophy of verbs focuses on the making that explains the becoming and emergences,in contrast to nouns that define,actually fabricate,the unchangeable isness of things. All nouns(exclusion of the proper names)are essentially metaphysical,only true in logic yet not true to the world;(4)the system of verbs could function as a metalanguage,while the system of nouns be made the object-language,so that a natural language might build its reflexivity in a more or less Godel way. It means turning conclusions into questions.
(1)在此维特根斯坦的态度有些暧昧,似乎并没有完全拒绝任何先验定理。对于这个复杂问题,比较谨慎的看法是,数学和逻辑是人类知识里先验性最强的理论,确乎存在一些先验命题,但部分数学规则或逻辑定理并非先验的。比如逻辑的蕴含定理和等值定理在形式上先验为真,但排中律、矛盾律甚至同一律却不能保证对于任何可能世界为真,因此恐怕不是先验的。可对等值和同一略加比较:等值定理是前件与后件的真值始终一致,即p与q的真值在任何情况下一致,因此是先验的。但同一律是a=a,是自身一致,不限于真值一致,而是关于a的所有可能描述与a全等,不仅镜像式相同,而且内在相同或内涵相同。一般认为同一律是逻辑律,实为形上学假设,即设定存在任何不可分的单子式实体,总是自身一致而本质上区别于其它单子实体。同一律在量子状态下不成立,所以不是先验的,只在形而上时空里有效。
(1)意象思维具有“意在言外”的效果,形成通向丰富经验的多义性。此种意在言外的多义性有时会导致“思想深远”的幻觉,宗教很乐意利用这种将模糊当成深刻的幻觉,其实只是经验关联的多义而已,只是人类学家发现的原始思维的精致化,或有助于产生丰富的“体验”,适合诗歌和艺术,但与深刻思想没有关系。意象思维的效力仅限于经验层次,无法建构抽象思维。
(2)海德格尔相信诗化语言是“本真的”语言,存在于其中得以直接显现,所以本真语言是“存在之家”(home of being)。如果人把语言当成工具,即人用语言说话,就看不见存在了,只有语言自己说话,存在才显现。对语言的这种诗化或美学理解很有魅力,人人喜欢,但对语言的思想功能或思想语法毫无说明,与我们的问题不相干。海德格尔思想也许对艺术更有意义,但在哲学上的意义被高估了。
(3)乔姆斯基以为人类所有语言都有一种共同通用的深层语法,甚至是先验的。先验的深层语法或许有,但未必,从目前的知识来看,先验语法恐怕不存在,至少尚未被发现。乔姆斯基发现的先验语法实际上只是英语的语法,与其它语言并不通用,甚至与亲缘的其它欧洲语言也存在某些出入。
基本信息:
DOI:10.14167/j.zjss.2026.01.001
中图分类号:H0-05
引用信息:
[1]赵汀阳.动词哲学的四个理由[J].浙江社会科学,2026,No.353(01):98-108+159.DOI:10.14167/j.zjss.2026.01.001.
2026-01-15
2026-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