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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尔为什么提出“作为严格科学的哲学”，这是与他对“心理主义”和“自然主义”的反对密切相关的。与心理主义和自然主义不同，他认为哲学的研究对象是纯粹的自我意识，而纯粹自我意识的特征是意向性。通过意向性，胡塞尔构建了意向对象，并通过现象学还原达到无前提意识的本初状态，通过现象学构造获得意向对象的内容。然而，现象学的构造内含着先验自我，引发了胡塞尔对交互主体性的关注，使胡塞尔最终走向了生活世界。虽然胡塞尔宣称生活世界是科学的起源，但是生活世界的出现也意味着胡塞尔构建“作为严格科学的哲学”之理想的破灭。
Abstract：Why did Husserl propose “philosophy as a strict science”? This is closely related to his opposition to “psychologism” and “naturalism”. Unlike psychologism and naturalism,he believed that the research object of philosophy is pure self-consciousness,and the characteristic of pure self-consciousness is intentionality. Through intentionality,Husserl constructed the intentional object and reached the original state of presuppositionless consciousness through phenomenological reduction,and obtained the content of the intentional object through phenomenological construction. However,the construction of phenomenology contains the transcendental self,which led Husserl to pay attention to intersubjectivity and eventually led him to the Lebenswelt. Although Husserl claimed that the Lebenswelt is the origin of science,the emergence of the Lebenswelt also meant the failure of Husserl's ideal of constructing “philosophy as a strict science”.
1.埃德蒙德·胡塞尔：《哲学作为严格的科学》，倪梁康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
2.埃德蒙德·胡塞尔：《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王炳文译，商务印书馆2001年版。
3.伯特·C.霍普金斯：《梅洛-庞蒂超越胡塞尔现象学的边界了吗？》，《江淮论坛》2024年第2期。
4.蔡文菁：《人性与方法——胡塞尔论伦理生活》，《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年第5期。
5.昆丁·劳尔：《导言：胡塞尔的科学理想》，载于埃德蒙德·胡塞尔：《现象学与哲学的危机》，吕祥译，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8年版。
6.倪梁康：《胡塞尔现象学概念通释（修订版）》，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版。
7.任军：《胡塞尔现象学的自然主义批判及其启示》，《甘肃社会科学》2009第3期a。
8.任军：《胡塞尔现象学的两种自然态度之悬搁》，《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1期b。
9.帅巍：《源自生活世界的判断：胡塞尔的判断发生论探微》，《社会科学研究》2024年第3期。
10.黄文杰：《论“现象还原”与“般若观照”的内在构成》，《南京社会科学》2004年第8期。
11.周枫：《从反心理主义到现象学的创立》，《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4年第3期。
12. E.Str??ker，“The Husserlian Foundations of Science”,Dordercht/Boston/London:Kluwer Academic Publishers,1999 .
13. I. Kern，“The three ways to the transcendental phenomenological reduction in the philosophy of Edmund Husser”,in P.A.Elliston. P.M.Coimick. Husserl Expositions and Appraisals,London:University of Notre Dame Press,1977,2005:137.
14. Zahazid，“Husserl’s Phenomenology”,Standord: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2003:46.
(1)“现象学还原”是胡塞尔现象学方法的一个中心概念，他在双重的意义上使用这个概念：一是将这个概念与“现象学悬搁”相等同，二是将这个概念与“先验还原”相等同。胡塞尔在20世纪20年代开始讨论现象学还原要达到的“两方面的纯粹化”或“两方面的纯粹性”问题。这两个方面指的是“现象学-心理学还原”和“先验现象学还原”，其共同之处在于“它们都是一种普遍的悬搁，它们都意味着排斥世界和关于世界的信仰，还原到纯粹意识体验上去。”但是“现象学-心理学还原”与“先验现象学还原”存在着本质的区别，首先，“‘先验现象学的还原’是‘一种绝对的并且彻底纯粹的无兴趣性’，而‘现象学-心理学的还原’只是一种‘相对的无兴趣性’，它不是对世界的彻底排斥，它最终还是建立在普遍的世界信仰的基础上。”（倪梁康：《胡塞尔现象学概念通释（修订版）》，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版，第400页。）其次，“现象学-心理学还原”是将对象（客体）的客体性置而不论，并且将目光集中在主体性上；而“先验现象学还原”则试图将客体性解释成为一种在先验的主体性中构造出来的产物。总而言之，“‘现象学-心理学还原’与‘先验现象学还原’之间最重要的区别在于：后者是对前者的彻底化。具体地说，在对自然的世界意识的置疑问题上，‘现象学-心理学还原’没有能达到，也不需要达到‘先验现象学还原’所达到的那种彻底性，它是独立的，同时又可以构成‘先验现象学还原’的前阶段。”（倪梁康：《胡塞尔现象学概念通释（修订版）》，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版，第401页。）
(2)我们这里不要产生一种误会，认为胡塞尔和笛卡尔的思想是一致的，在《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中，胡塞尔对笛卡尔进行了批判，认为笛卡尔虽然通过理性回归到“我思”（ego cogito）并进行了先验悬搁，但笛卡尔却存在着一个对自己的误解，即对由悬搁所获得的纯粹自我之心理学主义的歪曲，而笛卡尔对客观主义的急迫关注是他误解自己的原因。（详见埃德蒙德·胡塞尔：《欧洲科学的危机与超越论的现象学》，王炳文译，商务印书馆2001年版，第16~19页）
基本信息:
DOI：10.14167/j.zjss.2026.02.008
中图分类号:B516.52
引用信息:
[1]陈欢欢.“作为严格科学的哲学”：胡塞尔哲学理想的构建与破灭[J].浙江社会科学,2026,No.354(02):99-107+158.DOI:10.14167/j.zjss.2026.02.008.
2026-02-15
2026-0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