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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治理的重心在基层。乡镇社会工作站是建设社会治理共同体、推进基层社会治理现代化的重要一环。从混合型组织理论视角出发，乡镇社工站可以被视为社会治理专业化的国家“具身”实践，强化了国家与社会之间的有效联结，社工站专业化和在地化等组织特性，有效提升了治理行为的灵活性和有效性，是中国特色社会工作发展道路的显著表征。通过田野调查发现，外包式社工站具有“政府-市场-社会-专业”多重逻辑混合的组织特征，通过常规扎根的在地化参与和动态回应的项目式参与，其能够有效发挥专业性、在地性等组织优势以回应地方治理需求，但同时也面临“市场化-公共性”和“正式性-非正式性”的内在张力，可能会引发社工站进一步发展的价值偏离。
Abstract：The focus of social governance lies at the grassroots level. Township social work station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building social governance community and promot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social governance at the grassroots level.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ybrid organization theory, township social work stations can be regarded as the “embodied” practice of national social governance specialization, which strengthens the effective connection between the state andsociety. The organizational characteristics of social work stations,such as specialization and localization, effectively enhance the flexibility and effectiveness of governance behavior, which is a significant representation of the development path of social work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Through a field study, this paper found that outsourcing social work stations have the organization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hybrid of multiple institutional logic of “government-market-society-profession”.Through local participation of routine rooting and project-based participation of dynamic response, social work stations can effectively play its professional and local advantages to respond to local governance needs.However,it also faces the internal tension of “marketization-publicity” and “formality-informality”, which may lead to the value deviation of the further development of social work stations.
(1)45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人民日报》2022年10月17日第1版。
(2)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加快乡镇(街道)乡镇社工站建设的通知》，https：//xxgk.mca.gov.cn:8445/gdnps/pc/content.jsp?id=116795&mtype=,2021年4月12日。
(3)贺璇、王冰：《“运动式”治污：中国的环境威权主义及其效果检视》，《人文杂志》2016年第10期。
(4)王思斌：《社会工作与乡村振兴中社会资本的协作再生产》，《社会工作》2021年第4期。
(5)郭晔：《论中国式社会治理现代化》，《治理研究》2022年第3期。
(6)杭州市民政局：《关于全面推进乡镇(街道)社会工作站建设的实施意见》，http：//www.hangzhou.gov.cn/art/2022/1/5/art_1229063383_1811774.html,2022年1月5日。
(7)杭州市民政局：关于《关于全面推进乡镇(街道)社会工作站建设的实施意见》的政策解读，http：//www.hangzhou.gov.cn/art/2022/1/5/art_1229063385_1811776.html,2022年1月5日。
(8)王思斌：《乡村振兴中乡村社会基础再生产与乡镇社会工作站的促进功能》，《东岳论丛》2022年第1期。
(9)焦若水：《社会保护：乡村振兴中社会工作的价值与使命》，《探索》2021年第6期。
(10)李鸿、张鹏飞：《乡镇(街道)社会工作站建设依据与路径探索》，《济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年第3期。
11张和清、廖其能：《发展型社会救助的中国社会工作实践探索---以广东“双百”为例》，《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6期。
12杨宝、肖鹿俊：《技术治理与制度匹配：社会工作本土化路径“双向趋同”现象研究》，《学习与实践》2021年第10期。
13吴永红、梁波：《制度结构、非均衡依赖与基层治理困境的再生产---以居委会减负悖论为例》，《甘肃行政学院学报》2017年第4期。
14徐道稳：《因地制宜推进乡镇(街道)社工站建设》，《中国社会工作》2021年第15期。
15 Y街道是H市郊区的一个半城市化地区，2019年Y街道社会工作站建立，交由第三方社会组织M机构运营，并由Y街道公共服务中心办公室负责监管。从2021年10月到2022年8月，我们在Y街道社工站进行了两次深度实地调研和多次短期回访，积累了较为充分的一手资料。第一次田野调查历时3个月，地点在Y街道甲村，采用的是参与式观察法，我们作为M机构的项目团队成员完整参与了甲村的“微自治项目”。第二次田野调查历时2个月，在这次调研中我们直接参与Y街道社工站的日常运营，访谈区民政局、街道办和公共服务中心等单位的领导干部，以及Y街道下辖行政村的一些村干部和村民。本研究的实证材料主要来自在Z省H市Y街道完成的田野调查，包括收集的相关文件、台帐等材料以及访谈与调研所得材料，并对所有材料进行了编码。
16 John W.Meyer,Brian Rowan，“Institutionalized Organizations:Formal Structure as Myth and Ceremony，”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vol.83,no.2(September 1977),pp.340~363.
17 Royston Greenwood,et al.“The Multiplicity of Institutional Logics and the Heterogeneity of Organizational Responses，”Organization Science,vol.21,no.2(March 2010),pp.521~539.
18 Michael Lounsbury，“A Tale of Two Cities:Competing Logics and Practice Variation in the Professionalizing of Mutual Funds，”The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vol.50,no.2(April 2007),pp.289~307.
19 Albert Jolink,Eva Niesten，“Recent Qualitative Advances on Hybrid Organizations:Taking Stock,Looking A-head，”Scandinavian Journal of Management,vol.28,no.2(June 2012),pp.149~161.
20 Julie Battilana,Silvia Dorado，“Building Sustainable Hybrid Organizations:The Case Of Commercial Microfinance Organizations，”The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vol.53,no.6(December 2010),pp.1419~1440.
21 Jeremy C.Short,Todd W.Moss,G.T.Lumpkin，“Research in Social Entrepreneurship:Past Contributions and Future Opportunities，”Strategic Entrepreneurship Journal,vol.3,no.2(June 2009),pp.161~194.
22 Walter W.Powell,Kurt W.Sandholtz，“Amphibious Entrepreneurs and The Emergence of Organizational Forms，”Strategic Entrepreneurship Journal,vol.6,no.2(June 2012),pp.94~115.
23 Jay Jason，“Navigating Paradox as a Mechanism of Change and Innovation in Hybrid Organizations，”The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vol.56,no.1 (February 2013),pp.137~159.
24 Johanna Mair,Judith Mayer,Eva Lutz，“Navigating Institutional Plurality:Organizational Governance in Hybrid Organizations，”Organization Studies,vol.36,no.6(June 2015),pp.713~739.
25沈原：《社会的生产》，《社会》2007年第2期。
26孙飞宇、储卉娟、张闫龙：《生产“社会”，还是社会的自我生产？以一个NGO的扶贫困境为例》，《社会》2016年第1期。
27比如，Y街道办要求社工站定期走访下辖村庄的社会工作室并汇报建设情况，但由于M机构承接社工站运营的合同中还列有开展个案服务和督导村社工作的指标要求，故而驻站社工除了调研社会工作室的建设情况之外，还深入了解村庄的个案服务与督导需求，并积极向村委表明M机构具备的专业能力，以期能够挖掘相关资源完成运营指标和拓展后续服务项目。
28胡锴：《制度理论中的混合组织：一个案例研究框架》，《华东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6期。
29 Mary Ann Glynn,Rikki Abzug，“Institutionalizing I-dentity:Symbolic Isomorphism and Organizational Names，”The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vol.45,no.1(February2002),pp.267~280.
30 40 42邓燕华、王颖异、刘伟：《扶贫新机制：驻村帮扶工作队的组织、运作与功能》，《社会学研究》2020年第6期。
31邓燕华：《社会建设视角下社会组织的情境合法性》，《中国社会科学》2019年第6期。
32周永康、李欢：《双向建构：专业社会工作“进村”实践的在地化---基于重庆市“三区”计划项目的研究》，《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2期。
33何雪松、覃可可：《社会工作参与乡村振兴的目标与定位：以城乡社会学为视角》，《西北民族研究》2021年第3期。
34汪倩倩：《扎根生活世界：新时代社会工作的范式转变与实践逻辑》，《学海》2020年第3期。
35雷杰、易雪娇、张忠民：《行政化导向的新管理主义：乡镇(街道)社会工作站建设与政府购买社会工作服务---以湖南省“禾计划”A市项目为例》，《社会工作与管理》2022年第4期。
36徐道稳：《中国社会工作行政化发展模式及其转型》，《社会科学》2017年第10期。
37洪佩、费梅苹：《“场域-惯习”视角下我国社会工作者的实践策略分析》，《华东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年第6期。
38詹国彬、林传学：《政府购买公共服务的风险及其控制机制的构建》，《江海学刊》2021年第1期。
39周雪光：《项目制：一个“控制权”理论视角》，《开放时代》2015年第2期。
41肖林(2011)在《“‘社区’研究”与“社区研究”---近年来我国城市社区研究述评》一文中使用“非正式性”这一概念阐释社区组织所具有的多重性质，例如社区居委会的“官方”和“民间”的双重性质等。本文在此处沿用这一说法，旨在说明在市场和社会要素的介入下，乡镇社工站并不完全与官方色彩浓厚的混合科层组织相同。
43任文启、顾东辉：《基层治理专业化视野下社会工作站建设的进程、困境与实践策略》，《社会工作与管理》2022年第6期。
44叶敏、李宽：《资源下乡、项目制与村庄间分化》，《甘肃行政学院学报》2014年第2期。
46郁建兴：《社会治理共同体及其建设路径》，《公共管理评论》2019年第3期。
47徐勇：《“政党下乡”：现代国家对乡土的整合》，《学术月刊》2007年第8期。
48李威利：《新单位制：当代中国基层治理结构中的节点政治》，《学术月刊》2019年第8期。
49 Jeff Garmany，“the Embodied State:Governmentalityin a Brazilian Favela，”Social&Cultural Geography,vol.10,no.7(November 2009),pp.721~739.
基本信息:
DOI：10.14167/j.zjss.2023.07.017
中图分类号:C916
引用信息:
[1]徐东涛,汪真诚.常规扎根与动态回应：外包式社工站参与基层治理的多重逻辑与运作机制[J].浙江社会科学,2023,No.323(07):69-80+158.DOI:10.14167/j.zjss.2023.07.017.
2023-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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