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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保存了近千件宋元禅僧的墨迹。这些墨迹是中日禅者交流的产物,东传日本后,首先作为寺院宝物被珍藏;16世纪以后,作为日本茶人与禅僧对话的媒介,成为抹茶道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明治维新以后,成为“数寄者”的收藏品;随着20世纪前期各类文化机构的创立,这些墨迹成为人们鉴赏与研究的对象。这一过程生动地表明:日本藏宋元禅僧墨迹既是文化交流的工具,也是文化交融的产物,并成为特定历史演进过程中社会文明进步的象征。探寻以宋元禅僧墨迹为代表的文化交流与交融之背后深藏的本质与规律,乃是我们理解与把握中日文化交流、东亚文化圈的形成,乃至人类人明史的有效进路。
Abstract：Nearly a thousand pieces of Zen Monks' calligraphic works during the era of Song Dynasty and Yuan Dynasty are stored in Japan, which are the products of the dialogue between Chinese and Japanese Zen monks. After spreading eastward to Japan, these calligraphic works were treasured in temples and since the 16th century they became a medium of dialogue between Japanese tea specialists and Zen monks and an integrated part of matcha culture or powdered tea culture. After Meiji reform, they became the collectibles of“sukisha”(tea ceremony lovers). As the establishment of various cultural institutions in the 20th century,these calligraphic works have become the objects of appreciation and research. This process vividly demonstrates that the calligraphic works of Song Dynasty and Yuan Dynasty stored in Japan are not only tools of communication but also the products of cultural assimilation, and they are even a symbol of the progress of social civilization during a specific period of historic evolution. To explore the profound essence and laws hidden in the cultural exchange and assimilation represented by Zen monks' calligraphic works of Song Dynasty and Yuan Dynasty is helpful for us to learn and interpret the cultural exchange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and the formation of the east Asian culture circle, and we can even get an effective approach to the history of human civilization.
(1)关于日本藏宋元禅僧墨迹的研究情况,详见拙文《日藏宋元禅僧墨迹研究综述》,《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2013年第3期。
(2)原美和子「日中·日朝僧侣往来年表(838-1126)」『8-17世纪の東アジア地域における人·物·情報の交流』上(科学研究費補助金研究成果報告書),非公開出版物。
(3)榎本渉『僧侶と海商たちの東シナ海』,東京:講談社,2010年,137頁。
(4)榎本渉『南宋·元代日中渡航僧伝記集成』,東京:勉誠出版,2013年,3頁。
(5)关于日本僧人获得墨迹的方式及墨迹东传的途径,详见拙文《虚堂智愚墨迹东传与日本近世早期茶道》,《日语学习与研究》2015年第5期。
(6)脱脱等:《宋史》卷491《外国七·日本国》,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4131页。
(7)上村観光輯『明極楚俊遺稿·示日本文上人』、上村観光編『五山文学全集第三卷』,京都:思文閣,1973年(複刻本),2043頁。
(8)一真等編「佛光國師語錄卷九」『大日本仏教全書』,東京:鈴木学術財團,1971年,152頁。
(9)上村観光輯「明极楚俊遗稿·寄大友殿直翁居士」、上村観光編『五山文学全集第三卷』,京都:思文閣,1973年(複刻本),2026頁。
(10)三件墨迹分别为个人、京都鹿苑寺、京都相国寺的藏品,田山方南编『禪林墨蹟·坤』(京都:思文阁出版,1981年)有墨迹的图片及简介。拙著《日藏宋元禅僧墨迹选编》(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亦有这三则墨迹的图版、录文与解题。
(11)详见拙文《日藏宋元禅林赠与日僧墨迹考》,《文献》2011年第3期。
(12)关于中峰明本的思想与生平,可参考纪华传《江南古佛:中峰明本与元代禅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
(13)中峰明本:《天目明本禅师杂录》,载蓝吉富主编《禅宗全书》第48册,文殊文化有限公司1989年版,第331~333页。
(14)引文据田山方南编《禪林墨蹟拾遺·中國篇》(京都:禅林墨迹刊行会,1977年)第101号图版抄录。
(15)转引自劳悟达《禅师中峰明本的书法》,毕斐、殷凌云、楼森华译,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06年版,第106页。
(16)详见拙文《天历二年中日禅僧舟中唱和诗辑考》,《文献》2008年第3期。
(17)引文据田山方南编『續禪林墨蹟』(京都:思文阁出版,1981年)第210号图版抄录。
(18)此件信函今已不存,引文来自石山幸喜编『聖一國師年譜』,靜岡:羽衣出版社,2002年,105~106頁。
(19)此句出自无准师范写给圆尔的下一封书函,引文抄录自田山方南编《禪林墨蹟·乾》第14号图版。
(20)现藏日本的无准师范真迹有额字“敕赐承天禅寺、大圆觉、释迦宝殿、潮音堂、选佛场、香积、归云”七幅,牌字“上堂、小参、秉拂、普说、说戒、巡堂”六幅。
(21)信函现藏东京畠山记念馆,引文据『禪林墨蹟·乾』第14号图版抄录。
(22)信函现藏东京国立博物馆,引文据『禪林墨蹟·乾』第12号图版抄录。
(23)此信函现已不存,引文来自石山幸喜编『聖一國師年譜』,111~112頁。
(24)此信函现已不存,引文来自石山幸喜编『聖一國師年譜』,112頁。
(25)内容详见拙文《日藏宋僧兀庵普宁尺牍四通》,《文献》2013年第6期。
(26)引文据田山方南编『禪林墨蹟·坤』第25号图版抄录。
(27)此信函仅存前半部分,现藏东京静嘉堂文库,1982年被指定为“重要文化财”。内容详见田山方南编『續禪林墨蹟』第257号图版。
(28)義堂周信著、辻善之助编『空華日用工夫略集卷1』,東京:太洋社,1939年,45頁。
(29)所谓“茶会记”,是指茶事的记录,也可略称为“会记”。茶会记的内容包括茶会的时间、地点、参加者名单、茶室装饰、使用茶道具、茶会料理、茶会上发生及谈论的主要事情等,有时还加入记录者对茶会的评价,是研究日本茶道史和政治史的重要史料。
(30)据谷晃『茶会記の研究』(京都:淡交社,2001年)第134页表4-2的数据统计。
(31)据谷晃『茶会記の研究』第139页表4-5数据统计。
(32)所谓“四大茶会记”,是指十六世纪中期茶道形成早期出现的最为著名的四部茶会记,即『松屋會記』、『天王寺屋會記』、『宗湛日記』、『今井宗久茶湯日記拔書』。
(33)详见拙文《日本“四大茶会记”所载中国禅僧墨迹挂轴初探》,载《禅茶》编委会编《禅茶》(第一辑),中国文史出版社2019年版,第46~58页。
(34)详见拙文《日本近世茶会中的宋元禅僧墨迹》,载法门寺博物馆编《法门寺博物馆论丛》(第五辑),三秦出版社2012年版,第84~94页。
(35)久松真一校注并解题:『南方録』,京都:淡交社,1975年,3頁。此为笔者译文,原文为“小座敷の茶の湯は第一佛法を以て修行得道する事也”。
(36)千利休的观点体现在『南方録』所引其以下言论:“掛物ほど第一の道具ハなし、客·亭主共ニ茶の湯三昧の一心得道の物也、墨跡を第一とす、其文句の心をうやまひ、筆者·道人·祖師の徳を賞翫する也。”(载久松真一校注并解题:『南方録』,10頁)引文大意:未有如挂物般如此重要的道具,此是帮助主客入茶汤三昧,得道开悟之物。挂物中,又以墨迹最为重要。茶人们以恭敬之心体味墨迹文字之真意,并追慕书写者、道人、祖师之高德。
(37)韩天雍:《中日禅宗墨迹研究——及其相关文化之考察》,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08年版,第202页。
(38)叶渭渠、唐月梅:《物哀与幽玄:日本人的美意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24页。
(39)谷晃『茶会記の研究』,京都:淡交社,2001年,143~144頁。
(40)芳贺幸四郎『禅語の茶掛:一行物』,京都:淡交社,1973年,10~13頁。
(41)马塞尔·莫斯:《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汲喆译,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1页。
基本信息:
DOI：10.14167/j.zjss.2023.03.015
中图分类号:J292.1;K244;K247;K313.3
引用信息:
[1]江静.跨越时空的无声对话:宋元禅僧墨迹的形成及在日本的流布[J].浙江社会科学,2023,No.319(03):148-155+161.DOI:10.14167/j.zjss.2023.03.015.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古代中日佛教外交研究”(19ASS007)的阶段性成果
2023-03-10
2023-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