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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动社会中,中国遭遇的"信任之困"虽与西方社会有着相同的现代性逻辑,但其背后却潜藏着一个"中国式的问题"。对此,学界形成了多元化的理论视角和丰富的研究成果,但总体而言仍存在研究区隔化、偏狭化及文化背景抽离化的问题。基于信任本质的时空特性,本文以转型中国加速网络化为分析背景,提出了"时空流变"这一整合性分析视角。分析发现,不同时空结构中的差序信任机制发生了分化,形成三个基本类型,即乡土社会的关系型差序信任(时空凝滞)、市场社会的工具型差序信任(时空分离)和网络社会的认同型差序信任(时空虚化)。研究结果表明,生发于乡土社会的差序信任机制并未随着社会的急剧变迁而迅速消解,相反,在特定的时空结构下,还有被复制和强化的可能。唯有细致考察差序信任机制的时空流变,我们才能深刻把握流动社会中复杂多元的信任秩序及"信任之困"问题的来龙去脉。
Abstract：China has been in a flowing society today. Although it encounters the "trust dilemma" which has the same modernity logic with the Western society, but hiding its behind is actually a "Chinese style question". Regarding this, scholars have formed many research results by the diversification theoretical perspective, but there still exist some problems such as research segmentation and intolerance as well as the problem about the isolation from the cultural context. Basing on the space-time characteristics of trust, this article takes the fast networking in transforming China as the analysis background, proposes "space-time changes" as a conformable analysis perspective. It discovers that, the trust mechanism of difference sequence has differentiated in different space-time structure, and forms three basic types, named as "guanxi" type in the rural society(space-time stagnate), tool type in the market society(space-time separation) and identifying type in the network society(space-time void). It indicates that, trust mechanism which grows out of the rural society has not dispelled rapidly with the rapid social transformation. On the contrary, it also has been duplicated and strengthened under specific space-time structure. Obviously, only inspect space-time changes of trust mechanism of difference sequence carefully, the complex multi-dimensional trust order in the flowing society and the history of "trust dilemma" can be grasped profoundly.
(1)具体可参见齐格蒙特鲍曼《流动的现代性》,欧阳景根译,上海三联书店2002年1月版。
(2)姜方炳:《信任危机的“中国式问题”:文化脱序与网络重构——以转型中国加速网络化为分析背景》,《中共杭州市委党校学报》2017年第2期。
(3)董才生:《信任本质与类型的社会学阐释》,《河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4年第1期。
(4)朱虹:《信任:心理、社会与文化的三重视角》,《社会科学》2009年第11期。
(5)具体可参见彭泗清:《信任的建立机制:关系运作与法制手段》,《社会学研究》1999年第2期;杨宜英:《“自己人”:信任建构过程的个案研究》,《社会学研究》1999年第2期;李伟民、梁玉成:《特殊信任与普遍信任:中国人信任的结构与特征》,《社会学研究》2002年第3期;周怡:《信任模式与市场经济秩序——制度主义的解释路径》,《社会科学》2013年第6期;胡安宁、周怡:《再议儒家文化对一般信任的负效应——一项基于2007年中国居民调查数据的考察》,《社会学研究》2013年第2期。
(6)(21)翟学伟:《也谈儒家文化与信任的关系》,《社会科学》2013年第6期。
(7)翟学伟:《信任危机的社会性根源》,《江苏社会科学》2014年第1期。
(8)郑也夫:《信任论》,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6年版。
(9)张昱、杨彩云:《泛污名化:风险社会信任危机的一种表征》,《河北学刊》2013年第2期。
(10)具体可参见郑永年:《技术赋权:中国的互联网、国家与社会》,东方出版社2014年版;高兆明:《信任危机的现代性解释》,《学术研究》2002年第4期;冯志宏:《风险社会视域中的信任危机》,《学术交流》2010年第5期;范可:《当代中国的“信任危机”》,《江苏行政学院学报》2013年第2期;何明升、白淑英:《网络互动:从技术幻境到生活世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年版;黄少华:《风险社会视域中的网络社会问题》,《科学与社会》2013年第4期;谢俊贵:《空间分割叠加和社会治理创新》,《广东社会科学》2014年第4期;胡百精、李由君:《互联网与信任重构》,《当代传播》2015年第4期;胡泳:《众声喧哗:网络时代的个人表达与公共讨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曾繁旭、戴佳:《风险传播:通往社会信任之路》,清华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
(11)刘少杰:《网络时代社会认同的深刻变迁》,《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14年第5期。
(12)翟学伟:《信任的本质及其文化》,《社会》2014年第1期。
(13)此处的“差序信任机制”源自“差序格局”这一中国本土性学术概念的思想启迪,主要想用于表达中国人基于乡土文化的影响而形成的较为独特的信任机制。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一书中提出“差序格局”时,并没有给予明确的界定,而是采用意象性的描述——犹如石子投入水中而形成的一圈圈向外推出去的波纹。正因为如此,后辈学者在理解“差序格局”的内涵时产生了较大的分歧,甚至引发学者对它作为一个社会学基本概念的质疑。例如,苏力在《较真“差序格局”》(《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1期》)一文中就指出,差序化是人类的自然倾向,“差序格局”概念“不具描述或概括历史中国,甚或乡土中国社会格局的意义,并因此很难有作为社会学基本概念的学术潜能。”在本文中,笔者倾向于翟学伟教授从社会文化的角度来理解“差序格局”,认为它与中国人的“关系性”思维有着密切的关联性。
(14)[美]费正清:《美国与中国》,张理京译,世界知识出版社1999年9月版,第25页。
(15)[美]许烺光:《美国人与中国人:两种生活方式比较》,华夏出版社1980年3月版,第341页。
(16)费孝通:《乡土中国》,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62页。
(17)翟学伟:《中国人的关系原理:时空秩序、生活欲念及其流变》,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5月版,第141页。
(18)金观涛、刘青峰:《兴盛与危机:论中国社会超稳定结构》,法律出版社2011年1月版。
(19)[美]佩雷菲特《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撞击》,王国卿等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年11月版。
(20)张岱年:《中国伦理思想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5月版,第170页。
(22)孙立平:《“关系”、社会关系与社会结构》,《社会学研究》1996年第5期。
(23)具体可参见阎云翔《中国社会的个体化》,陆洋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年1月版。
(24)[英]齐格蒙特·鲍曼、蒂姆·梅:《社会学之思》,李康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0年7月版。
(25)孙立平:《“关系”、社会关系与社会结构》,《社会学研究》1996年第5期。
(26)李沛良:《论中国式社会学研究的关联概念与命题》,载北京大学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编:《东亚社会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67~69页。
(27)何威:《网众传播》,清华大学出版社2011年6月版,第5页。
(28)[荷]简·梵·迪克:《网络社会——新媒体的社会层面(第二版)》,蔡静译,清华大学出版社2014年1月版,第2页。
(29)[德]哈贝马斯:《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曹卫东等译,学林出版社1999年版,第2页。
(30)罗坤瑾:《从虚拟幻象到现实图景:网络舆论与公共领域的构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2年12月版,第281页。
(31)汪丁丁:《网络技术与人文精神》,载陈卫星主编《网络传播与社会发展》,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1年7月版,第179页。
(32)余建华:《两种社会之间:网络侵犯行为的社会学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年3月版,第39-50页。
(33)姜方炳:《空间分化、风险共振与“网络暴力”的生成——以转型中国网络化为分析背景》,《浙江社会科学》2015年第8期。
(34)王斌:《我国网络社会的个体化及其治理》,《人文杂志》2016年第2期。
(35)具体可参见笔者撰写的《信任危机的“中国式问题”:文化脱序与网络重构——以转型中国加速网络化为分析背景》一文,载《中共杭州市委党校学报》2017年第2期。
(36)童星、瞿华:《差序格局的结构及其制度关联性》,《南京社会科学》2010年第3期。
基本信息:
DOI：10.14167/j.zjss.2017.10.008
中图分类号:F124
引用信息:
[1]姜方炳.差序信任机制的时空流变及其类型分化——以转型中国加速网络化为分析背景[J].浙江社会科学,2017,No.254(10):66-73+157.DOI:10.14167/j.zjss.2017.10.008.
基金信息:
笔者主持的浙江省社科规划项目《基于信任分析的网络舆论冲突及弥合研究》(编号:17NDJC297YB)的阶段性成果
2017-10-15
2017-10-15